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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6月16日

人手縫合的三百二十八個線洞

DIY相機皮套終於完成,歡喜滿足,也要感謝朋友幫忙。若不想經歷手縫的考驗,朋友的blog時有相機套和相機繩出售,因件件手製,數量不多,可以看看。

自家製品,一針一線都是血汗,完成後特別為它拍張「廣告照」。朋友看見後問:「哪裏買的?」「自己整的。」聽後朋友哇哇大叫,那滿足感可抵數天辛勞了。

2011.06.16《信報》從圖說起 專欄(逢星期四刊登)  
人手縫合的三百二十八個線洞   撰文/圖片:余望曦

我數過了,沿着那塊牛皮的邊緣,總共有三百二十八個手縫線洞,不多也不少。我握着針線,有點後悔中學時沒有學家政,才縫了幾針,就已經手忙腳亂,想叫救命了。

上星期提及,我終於決定自己親手做一個相機皮套,還找了做皮革的朋友幫忙,在深水埗走了好幾間皮革批發店,買了塊小牛皮。

我帶着牛皮到朋友的工作室,正式動工。第一步是做紙樣,它決定了機套的設計和大小。朋友知道我沒有經驗,先替我大約畫了一個,然後剪出來包在相機上試試,我再根據自己的喜好,這裏闊一點那裏窄一點地慢慢修改。

紙樣完成,就以此為據,在牛皮上用裁皮刀裁剪出需要的形狀,接着用削邊器削皮邊、打磨,塗一層啫喱狀的化學物(英文叫CMC),再打磨,皮的邊緣就變得明亮光滑了。

由於我用兩塊牛皮疊在一起做相機套(一塊我嫌太軟),需要將兩塊皮縫合。但皮不同布,不事先打洞,很難用針穿過,手縫出來的線也不整齊,所以朋友取出邊線器,沿着牛皮邊緣畫線,着我在線上用菱斬打洞。

之前一直進展順利,但這刻我看着牛皮上彎彎曲曲的邊位,像西貢的海岸線;我拿起鎚子和菱斬,像打鐵一樣努力地打,那真是一場漫長的戰役。我邊打邊數,四個、八個、十二個,像半夜失眠時數綿羊一樣,沒有盡頭。

總共打了三百二十八個洞,那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的事了。

放下鎚子,進入最後縫製階段。人手縫製,需要用雙針,左手握一針右手握一針,這針從那邊穿過來,那針又從這邊穿回去,來來回回,看得我頭暈眼花,一個不小心,手上的蠟線竟然打結,縫出來的線更是東歪西倒。

耐性已到極限,我臉如死色,氣若遊絲,此時天已全黑,決定將線全部拆出,擇日重縫。

那個晚上我回家反省,這針法重複又重複,難度不高,要縫得好不外乎細心和耐性,心靜則手靈,心急反而亂事。

幾天後再接再勵,這次我就抱着和相機套一起縫到天荒地老的心態,額頭像刻了「耐性」兩個大字,每當感到不耐煩,不急,起身喝口清茶,逗逗朋友養的小兔,轉頭再來。五個多小時後,不經不覺任務完成,連底部也縫好了。

此刻我才有空仔細看看自己的製成品,線很整齊,皮邊光滑,套上相機握上手,皮紋配上黑色機身,那感覺很溫暖。我看了又看,捨不得放手。至於那天在深水埗買牛皮時的大汗淋漓、這兩天打線洞手縫的辛苦,倒是忘得一乾二淨了。

2011年6月9日

買張牛皮,縫製自己的相機套

感謝 Loray 全程指導,機套尚未成功,weekend 仍需努力。

自製相機套,從買皮料開始就已經是學問。在深水埗街頭走了一個下午,皮料準備就緒,我以為之後就易辦了,原來,這才只是試煉的開始。

2011.06.02《信報》從圖說起 專欄(逢星期四刊登)  
買張牛皮,縫製自己的相機套  撰文/圖片:余望曦 

我從來沒有想過,星期六下午的深水埗皮革批發店內,竟然會是人山人海,而且來買皮革的,大都是八十後的妙齡少女,我這男子夾在他們當中,倒是顯得有點格格不入。

一個月前我曾寫過〈我的大炮相機袋〉一文,那時我抱怨很難找到漂亮的相機袋,文章刊出後收到讀者電郵問我,為什麼不自己做呢?讀者還附上相片,都是他自己親手縫製的皮製相機套和相機繩,精美得很。

看得令人心動,但這不免讓我憶起小學時上勞作堂的陰影,我可是那些會弄到自己滿身滿地廣告彩、又或一手白膠漿的學生,想起要自己親手縫製相機套,始終有點猶豫。

但上星期與朋友敍舊,竟巧遇一位熱衷做皮革製品的朋友,她身上那耀目的相機套全晚不停向我招手:「來吧,自己做一個吧,獨一無二啊!」於是我鼓起勇氣,決定跟朋友拜師學藝,試試親手做一個。

未做機套,先選相機。我和菲林相機的感情較深厚(我的菲林相機,大多是二手,愛用二手的原因,可看之前的文章),就先讓那部 Nikon FM2 有一個新家吧。

然後就要揀選皮料了。我帶着相機和朋友出發到深水埗,這是我第一次踏足皮革批發店,人山人海,店主說近來生意很好,都是年青一輩來買皮做小手工的。

批發店內的皮革堆積如山,混亂程度就連店主也搞不清有哪些皮放在哪裏。我茫無頭緒,這時候朋友在人堆和皮堆之中,抽了一塊牛皮出來:「羊皮用來做相機套的 話,是有點太軟了,牛皮會好一點。」顏色近似我喜愛的深棕色,我將它攤在地上──到這刻我才知道,原來在未經裁剪之前,一整塊牛皮是這個樣子的,看上去那 其實是一隻牛的形狀,中間部分是牛背,兩旁的是牛腹,前一點的就是牛頸。

我用手摸摸,位置不同,皮的彈性和紋路也有分別。朋友在旁講解,牛腹的位置較多紋路,也較為柔軟,所以如果拉扯得多,也較容易鬆弛,牛背的皮其實最理想。

我拿着我的相機,在布堆之中左拼右襯,看中合心意的,還要拆開來在店外的日光下看看(因為店內通常用光管,顏色看不真),但顏色對了,有時牛皮卻太大,買皮通常要一整塊買的,我這個初學者沒理由買一大塊皮只做一個相機套吧?

那個下午我和朋友走了好幾間批發店,弄得滿頭大汗,最終買了一塊小牛皮,回家已經累得不似人形了。

牛皮在手,我以為以後的工序都只是照板煮碗,剪剪貼貼,那獨一無二的相機套轉眼就會完成。但原來不然,對於我這個一針在手手腳僵硬的人來說,這只是試煉前的熱身。

下星期再談。

2011年5月19日

我的「大炮」相機袋

或許真是宿命,「靚」這個元素,注定和相機袋的八字相沖,難以並存。將相機掛在身上招搖過市,有時也是逼不得已。(攝於2011年.沙田)
2011.05.19《信報》從圖說起 專欄(逢星期四刊登)  
我的「大炮」相機袋  撰文/圖片:余望曦

對於相機袋,我總是有種莫名其妙的固執。要好看、又要有點保護功能,而且不一定要似相機袋,或者最好不要似相機袋,免得掛上身後街坊問你:「你今日出去影相呀?」

我人生的第一個相機袋,始於高中年代。那年我正要買一部入門版單鏡反光相機,於是和某某同學那位懂得攝影的大哥,一起到老字號相機店選購。牌子型號都選好 了,我卻為機身顏色苦惱,要黑色好還是銀色好?心底裏其實覺得兩種顏色都不好,為什麼相機總是要黑沉沉的?是保護色嗎?是要讓你在晚上拍照時別人看不見你嗎?還是要防止走光?

身旁那位懂得攝影的大哥見我猶豫不決,於是用一貫專業的口吻替我分析:「梗係買黑色啦,專業啲呀,你見所有攝影師都用黑色呀。」

我差一點就衝口而出:「點解冇紫色呢?」但話未說出口已經往肚裏吞,乖乖的點頭同意,黑色就黑色吧。大哥接着運用「熟客」的影響力,替我這個相機初哥講價:「有冇得平呀?」

「好平啦,一係送個相機袋啦。」那位夥記爽快地回應,眉頭也不皺一下。大哥揮一揮手,交易完成。年少無知的我,覺得大哥真是厲害,就這樣多一個相機袋,真好。

那個晚上我回家的第一件事,不是要試試新相機,而是拆開相機袋的包裝看個究竟。

相機已經黑沉沉了,惟有將希望都放在相機袋上。我深深記得那個畫面:我拆開膠袋,裏頭的相機袋四四方方,袋身是灰色的,一樣的陰陰沉沉,我倒抽了口涼氣,然後看見右下角有個膠牌,上面寫着:「CANNON」。

袋如其名,「大炮」相機袋正好擊落我興奮的心情。款式已經像一塊磚頭了,品牌名稱還要錯了串法,而且我那時買的相機,是Nikon啊。

然後這麼多年過去,這陰影一直纏繞不散。期間收過不少買相機時贈送的相機袋,牌子名除了「大炮」這類夠經典的,也算層出不窮,唯獨袋的外表形狀一成不變,我也從來不用,因為設計實在太肉酸;之後遇有店方說贈送相機袋,惟有斷然拒絕。

如果是女士的話,情況其實更慘,特別當你又要帶手袋又要帶相機的時候。最近和一位女性友人選購相機袋,走遍旺角尖沙咀銅鑼灣,她邊看邊抱怨:「好肉酸呀個個 都咁大嚿。」「點可以纏住條腰㗎,仲大過我個pat。」顏色大都是黑黑灰灰,鮮艷一點的卻是零設計。近年有些新的相機袋,用皮革做,揹上身又太男性化。結果友人一無所獲,失望而回。

其實我一早已經認定,「靚」這個元素,注定和相機袋的八字相沖,難以並存。走進店舖,專業的相機袋都是那種款式;不大專業的,卻通通都在扮專業;能遇見靚一點,又或可以「襯下衫」的相機袋,機會極微。

於是這些年我都沒有用所謂的相機袋了,我的解決辦法,是用一塊厚海綿做的「相機布」,它的四邊有魔術貼,可以將相機像禮物一樣厚厚的包起來,然後放進自己喜歡的袋子。

又或者,索性將相機掛在身上。其實也不是想招搖過市的,怪就只怪美麗的相機袋,實在太難找,換過來說,找一條美麗的相機繩,應該容易一點吧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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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補充:謝謝朋友的介紹,
專欄裡所說的海綿相機布,一用就多年,顏色有多種,(見過的就有紫色藍色綠色灰色),Size亦有大小之分,至今仍是出外最佳拍檔,身邊女士用這包裹相機時,往往像包禮物一樣細心,美極了,我卻像包尿片一樣左搭右搭,失禮...